“悬湖”抢险记
——聚焦金沙江白格堰塞湖地灾监测保障应急安全
来源：中国自然资源报 11月16日 1版 要闻
10月11日凌晨，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江达县和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白玉县境内发生山体滑坡，堵塞金沙江干流河道，形成堰塞湖；11月3日17时40分，白格堰塞湖山体再次垮塌，险情更加严重。
危湖高悬，揪着全国人民的心。为破“悬湖”，自然资源系统秉承“生命至上、安全第一”，以习近平新时代防灾减灾救灾工作理念为指导，紧急调集全国顶尖的专家、技术队伍和装备力量，精准发力，科学监测，有效预警，在复杂困难的条件下，实现了抢险施工人员“零伤亡”，地质灾害监测保障任务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全系统紧急动员响应
“江对面的山轰地一声垮下来，气浪夹杂着灰尘迎面而来，连地下的土都隐隐抖动，天一下子黑下来。”34岁的根秋扎西是白玉县日西村的一名地灾监测员，正是他第一时间将二次滑坡的消息传出。“这次垮塌下来的山体量比上次多了许多，之前正在泄流的坝体又重新合拢，并且堆高了不少。”他说。
灾情牵动着党中央和自然资源系统干部群众的心。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李克强总理、韩正副总理等先后作出批示。自然资源部部长陆昊第一时间部署，派出最强专家组和工作组，配合应急管理部开展相关工作，协助指导四川和西藏开展地灾隐患排查、监测预警，尽最大努力保障人民生命安全。
在现场，地质专家告诉记者，此次新增滑坡堆积体体约200万立方米，河道堆积体总方量约500万立方米，顺河堆积长约200米，掩埋了上次堰塞湖的泄流通道。二次滑坡后，山体上的不稳定块体并没有完全下来，形成了新的临空面，坡顶的裂隙加长加深加宽，坡上落石不断。特别是后缘及两侧还存在3块不稳定体，方量大、位置高，如果下滑，再铲刮坡体上堆积物质就将形成不亚于此次滑坡规模的土石体快速堆积在现在的堰塞体上，对坡下人工干预工作构成巨大威胁。而自然资源系统的主要任务就是开展地灾监测，全力保障人工干预措施的顺利实施。
11月4日，自然资源部前方工作组和专家组抵达白玉县，迅速组织各有关单位汇集基础数据，整合自然资源卫星中心、测绘地理信息局卫星测绘应用中心、自然资源航空物探遥感中心等单位力量，为金沙江二次滑坡堰塞湖提供航空遥感、地理人文等基础数据支撑。
随着对灾情的了解，11月4日10时起，自然资源部门进一步增调工作组和专家组，调集无人机、地基边坡雷达和北斗监测系统，各方支援迅速向灾区汇集；与此同时，后方工作组汇集部相关单位顶级专家，加班加点研究滑坡成因、做好趋势预判，提出监测预警方案建议，配合应急管理部研究下一步人工干预方案。同时采用多种遥感手段对滑坡实施监测，排查上下游300公里范围内隐患，评估流域系统风险，提出具体防控建议。
面对突发的自然灾害，四川省、西藏自治区自然资源部门，甘孜、昌都、江达、白玉等有关部门紧急响应，迅速作出部署、积极参与应急处置，各方专业力量源源不断，大规模地灾监测迅速展开。
部省州县四级联动开展科学监测
“堰塞湖险情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滑坡发生在西藏，而堰塞湖溃决却主要对四川构成影响。堰塞湖险情处置时间紧任务重，各个环节必须高效衔接，四川、西藏乃至整个自然资源系统应急体系运转都面临严峻考验。”部地勘司相关负责人介绍，近年来，全国地灾防治工作坚持“分级负责、属地为主”原则，部层面组织、协调、指导、监督，地方各级党委政府依靠自然资源部门积极承担灾害防治的主体责任，建立起一套各级政府积极作为、各部门分工负责的工作机制，形成一套较完善的防灾体系。此次灾害，在自然资源部协调下，四川、西藏各级单位担当敢为，主动出击，切实担负起地灾监测预警的重任。
11月4日晚，部工作组跟随部际联合工作组抵达白玉县后，与四川省自然资源厅专家工作组认真研究，认为此次灾情处置情况复杂、难度大，必须建立协调工作机制，充分发挥部、省、市、县四级力量，共同会商白格村滑坡监测预警工作和应急处置对策。
5日，自然资源部、四川厅、西藏厅、甘孜州局、昌都市局、白玉县局、江达县局等自然资源部门组建前方工作组，统筹、整合技术支撑单位，初步建立联动体系。
6日，首次联合会商会议召开，四川、西藏建立统一联动机制，实现信息数据实时共享、专家共商分析。同时，落实地方主体责任，由四川、西藏共同组织监测预警保障工作。在此基础上，研究讨论形成监测预警实施方案。
7日，自然资源部向前方指挥部提交金沙江白格村滑坡监测预警实施方案，随后专家组在甘孜州局协助下赶赴滑坡现场，踏勘选定滑坡地表变形北斗云新增监测点位和滑坡区域人工宏观监测区域。
8日，自然资源部前方工作组组织四川、西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召开金沙江“11·03”白格堰塞湖滑坡监测预警工作部署会，细化四川、西藏责任分工，并将监测预警前方指挥部设立在白玉县国土资源局会议室，并部署人工观测。
至此，自然资源系统堰塞湖人工干预监测预警保障工作体系和责任体系构建完成，并高效运转。
依靠专家及专业队伍实现成功预警
在应急处置现场，记者拿到了这样一期监测预警快报：“自三期监测快报以来，结合11月11日15:40前的专业监测数据和西藏方面现场监测情况，K1区后缘两侧变形进一步加剧，尤其K1区左侧部位变形强烈，有新增的长大裂缝，且局部裂缝出现下沉反翘现象，表明滑坡后缘K1区左右两侧部分坡体均已进入加速变形阶段，发生垮塌的可能性进一步加大，初估方量约2~3万立方米。建议进一步加强现场人工观测，强化安全措施，做好紧急避让准备。”
现场施工人员告诉记者，监测预警快报的作用相当于停工通知单，当它发布的时候，应急处置现场的施工人员必须紧急撤离。监测预警快报什么时候发布很关键，工作人员刘洋说，由于白格滑坡上多个块体均不稳定，按以往监测经验早就应该组织人员撤离，但是堰塞湖险情决定施工必须开展，专家们只有依靠专业模型和经验，承担巨大压力，为堰塞坝导流槽开挖提供科学预警，即保障安全，又保障施工时间。
11月11日中午12时，监测数据显示，滑坡体后缘裂缝进一步加大，累计变形达1米，是前几日日均增长量的50%。专家会商室里，成都理工大学教授许强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研究报告。他的决定对于是否发布预警信息至关重要。此刻正处于应急处置的尾声，发布监测预警信息势必会让施工时间延长，不发布，施工现场的人员安全如何确保？许强左右为难。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紧张地盯着施工现场传回的照片，分析数据。下午4时，监测预警快报及时发布了。滑坡体上的8台挖掘机、5台装载机和30余名施工人员在接到“停工通知”后，果断撤离。30分钟后，白格滑坡体后缘冒起了白烟，大量岩石滑了下来，由于撤离及时，施工人员成功避险。此刻，会商室里，掌声雷动。
回顾地灾监测保障过程，部地勘司相关负责人说，面对严重险情，自然资源部门紧紧依靠专家和专业单位力量，科学开展灾害调查和监测预警工作是成功的原因之一。
二次滑坡发生以来，部省州县先后调集自然资源部地灾防治中心、中国地质调查局成都调查中心、四川测绘局、四川核工业地调院等单位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调查，踏勘路线，协助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编制监测预警方案，开展无人机飞行航测、地基边坡雷达监测、北斗云监测和裂缝计控制块体调查，查明裂缝活动情况，对不稳定体方量进行估算，完成新增GNSS监测点的选址和不稳定块体的野外调查。同时，调集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中国地质调查局成都地质调查中心、四川省地质环境监测总站等单位顶尖专家，组建部省联合专家组，24小时紧盯监测数据，随时联系现场观测人员，集体会商研判，分析裂缝趋势，计算局部垮塌的可能方量。
不间断现场监测有力保障应急安全
金沙江边，海拔3200米的高半山上，白玉县国土资源局的张涛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死盯着对岸的滑坡体，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手已被冻得通红，可他仍旧不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说，像这样的动作，几天来每天重复几十次，甚至上百次。从11月4日8时设置地灾监测点以来，他和同事们一直驻扎在此。与他们相伴的，是高倍望远镜、边坡雷达、对讲机和手摇报警器。张涛说，山上昼夜温差大，夜晚气温降至零下10摄氏度，帐篷舷上都已结冰。可就在如此极端的天气下，他们克服种种困难，完成了24小时监测任务，收集到第一手资料。在滑坡体后缘白格村，西藏自然资源部门工作人员克服着缺水、缺电、严寒的艰苦条件，对滑坡残留体进行24小时不间断巡查，尤其对新增裂缝规模及其变化不断提供信息，发生垮塌，及时用手机、对讲机等设备通知施工人员。
此外，地灾监测还充分利用现代科技支撑，先后调集监测装备29台（套）、车辆8辆、无人机9架、全站仪1台、边坡雷达1套，在现场开展监测工作。面对不断有飞石滑落的山体，专业监测单位郭凯勇闯“禁地”，攀上破碎滑坡体，修复重建监测网络，先后补充布设6台北斗监测仪；四川核工业地调院、四川省测绘局、四川华地有限公司组成的航测应急小组冒着高寒和路面暗冰，完成白格二次滑坡堰塞湖的应急航测任务、正射影像、倾斜三维影像，为应急专家组提供了二次滑坡后第一张高度的正射影像及三维影像，对专家组应急决策和工作部署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撑。四川核工业地调、四川省测绘局充分发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险连续作战精神，拍摄10期无人机数据，连班熬夜制作正射影像、三维模型和对比分析影像、滑坡应急测绘报告。
为确保滑坡现场监测的准确性，自然资源部还协调中国地质调查局成都地质调查中心携带地基边坡雷达到达白格现场，冒着严寒高原，从6日至11日持续24小时不间断连续扫描，为现场施工人员提供了保护伞。
11月12日10时50分，静静蜷缩在白格堰塞湖上游近9天的金沙江水，顺着人工开挖长达220米的泄流槽缓缓地向堰塞湖下游流去，连日鏖战取得阶段性胜利，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在江达县临时过渡安置点，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藏区群众灿烂的脸庞。（首席记者 赵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