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成都
当赵雷的歌唱遍大街小巷,这伤感孤独的民谣便给这个城市笼上一层神秘而温柔的面纱。或驻足停留,或行色匆匆,或心怀敬畏地仰望,或居高临下地俯视,住在这里的我们,是否曾抛开歌曲,抛开成见,抛开经验,去认真看过这个城市的样子。
成都,成都。
你是三月新酿的桃花酒,是游子无处安放的一缕愁。
来成都求学已快两年,客居的生活,似乎对这里有更独特的看法。德国电影大师赫尔佐格说:“用脚步丈量世界。”走过这里的四季鲜花,荷塘梅林,但对我而言,了解一个城市最理想最经济最直观的方式,就是公交车。
投进两块嘎嘣作响的硬币,你可以到达成都市内任何一个地方。在这个高速发展的城市里,有一万多辆公交车,织就成一张庞大细密的交通网。城市在这张网上运作,人们在这张网上生活。公交车驶过商厦林立的中心城区,穿过商贩聚集的喧闹街区,还有学校、居民区、郊区……大大小小的公交站台从早到晚都是等车的人,或提着菜,或抱着娃,或背着书包,或拿着文件。等待总是漫长而无趣,等车是最为普通的经常性动作。大家根据自己扮演的角色,在盼着车来的时候脑海中构想着一天的计划,有时会有短暂的放空。 “嗤——”车来了,各自整理好行李和思绪,踏上新的旅途。
公交车,这个庞大、笨重、闷声不吭的铁盒子,像水泥森林里搞搬运的小甲虫。每只甲虫有自己的路线,各自独立而又相互交错,维持着森林的正常运作秩序。清晨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车窗投进车内,唤醒乘客生命活力的多巴胺。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的上班族;背着书包,穿着肥大校服,睡眼惺忪,头顶有呆毛的学生;戴着安全帽,穿着沾有白漆或木屑的工作服,拿着工具的工人;拖着小菜箱,挎着零钱包,头发随意打理的家庭主妇;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身体随音乐节奏轻晃的男孩子;穿着卫衣短裙,戴着美瞳,涂了一点唇蜜的女孩子;还有戴着老花镜,满头银发的爷爷奶奶……你、我、他、他们,芸芸众生顶着陌生的面孔聚在熟悉的车厢,释放出生活的味道,然后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这个城市的人都彬彬有礼,温情脉脉。车上总会有人即使站着也留着空座,会有年轻人爽快地让座,拥挤的时候大家会帮你递卡递钱,没有私吞没有逃票,在这个全国幸福感第二的城市里,大家总是用一种悠闲宽容的态度来对人对事。
这个城市的人都真实洒脱,怡然自得。车上有人看手机,有人打盹,有人打着电话和对方讨价还价,有人随意地倚靠在柱子上,有哭有笑,趣味横生。没有百货商店柜台标准的八颗牙式的微笑,没有公司里学校中公式化的条条框框,所有的人都是真实的自我。
我曾放下手机,抛开心事,靠着椅背,仔细看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透过玻璃看外面的车水马龙。这个城市最真实的样子绝不在画册中,不在任何书上,而是当你乘着摇摇晃晃的公交车,行一路看一路后,脑海中最真实的甚至略带嘈杂的印象。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20岁的我敏感、多愁,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温情,在经济发展,城市变迁的残酷现实下仍存的温情,那生活的模样。生活在这里,便爱上这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坐上公交车,我一伸手便触到这里最真实的样貌。这里不仅有玉林路尽头的小酒馆,还有数千个大大小小随处可见的公交站。两块钱,坐上车,一路的风花雪月,一车的诗情画意,送给你,也送给自己。